2004/4/19
出门之前我对自己说,不要想太多,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熬到“五一”长假。又想不对,怎么能用“熬”呢,又不是炼狱。其实,我笑,这和炼狱有什么两样呢。地下人间,并无新意,我以为。
力说,你总是让人心疼。飞说,你就不可以学着照顾自己吗?Apple说,我总不能一直守着你吧。最后,玉作了总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审判结束。我还是没有得到救赎。
我一直活在自己的国度里。我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这是最残酷也是最温柔的囚禁吗?
周围的人在议论期中考试的分数。考试,呵呵,和平年代中孩子之间的战争。我们必须服役。不管最后是生是死。
我还是老样子,理科成绩吓倒一片,可我不用偿命,因为我的文科成绩可以再次使他们复活。我想,怎么人家小四当年高中时,左手理科,右手文科。不过也好,我不用犹豫,不用像他那样左右为难,我可以不顾一切地朝广袤的文科高原飞奔。
这样很好。
一些我以为可以舍得的东西却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我的心。
很多人给我承诺,可是没有人可以给我能够达限的承诺。
玉在重庆医科大学,他说,等我攒够了钱我带你去芬兰,这是我们的约定,你要记得。飞说,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永远爱你。力说,见你将会是我的守侯。Apple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足够了,足够了。
我想到曾经说的,我不能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你们,因为我的生命已经荒废了十 六年。
我走的太远,所以回不去了。
我看到我的朋友已将要到达彼岸,他们冲我用力的挥手,他们在哭,因为他们看到了我的船向反方向飘走。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正如你们所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注定漂泊。
我还是得不到救赎。
2004/4/20
天气酷热。我怀疑自己可以将太阳烤焦。不过结果是最后一节自修课上的数学考试将我拿下。
作文稿纸上老师打了六个五角星以及四个问号。分数为50。满分也不过是50。很好。
那女孩笑着对我讲述她的忧伤时我是真的难过了。她是个很傻的女孩,一味的付出于人且仅一人,可是当她问那个人把自己放在心里哪个位置时,别人的回答是:没有想过。她说自己真的很失败。然后她笑。很无奈。我懂。
信奉一句话,只要我们以相同绝望的姿势阅读,我们就能彼此安慰。
老师私下评论:看不懂啊。须努力啊。以后高考怎么办啊。
看着听着想着笑着。但我的作文分数依然直上云霄。
生活是错开的,错的离奇却又理所当然。政治老师说,这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
我那么热烈的热爱黑暗。绝望又甜美。
把世界缩在自己的知识当中,是人类最不谦虚的地方。
我的青春是一只孤傲的兽,昂着头离我而去,不再回来。我所余下的是碎了一地的阳光。但已没入阴影。黑。
他问,为什么总是看不到你的心。
我甜甜地对他笑。
他是班里唯一内敛的男孩。忧伤的大男生。喜欢伏出窗子看外面活蹦乱跳的麻雀。很好看的脸,有净白修长的手指。他侧过脸问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心。我放下手中的笔,我甜甜地对他笑。他很难过的样子。我低下头的时候,我说,为什么要看到。它始终寂寞。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只是我们再没说话。
又过了一天。
2004/4/21
气温仍是居高不下。
特意把应该深夜才听的卡带放到白天听。感觉会好很多。只是我知道此时带上耳机的我眼神会更加冷漠疏离。
这两天教室的早晨很清净,没有以往热血沸腾的忙碌场面。原因是这两天早上没有需要上交的作业。不那么辛苦了。各位的脸色也日渐红润有光泽。我还记得受难同胞一边大声呐喊“打倒帝国主义”一边拿着笔行云流水地写答案。
有人说,我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有漫画。
我笑。我应该比他幸运。因为我除了文字还有飞和力,以及那些比烟花寂寞比云雾飘渺比风离散的承诺。虽然不堪一击却弥足珍贵。
维以不永伤。维以不永伤。
2004/4/22
我对着太阳伸出五指,变换着不同的姿势。忽然意识到前座的男生回过头在饶有趣味地看。我没有慌张,是的,当被他看到自己的伤口时我没有慌张,只是慢慢地收拾好自己,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他不再看我时,我很难过地哭了,大滴的眼泪砸到文稿纸上,慢慢地氤氲开来,墨迹模糊。黑得很彻底。
也许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在一起。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而是真的无法实现。
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哀伤的精魂。
班里English Corner 上贴上了红红绿绿的小纸条,稍加研究,原来是这次期中考试各科前三名名单,呵呵,除了文科我还可以风风光光地排第一,其他则是三十名后。没什么的,自己已经毫不犹豫地对理科说了分手,不过至于数学——我苦恋的人啊。
忽然之间可以学会爱,忽然之间可以学会恨,忽然之间可以被人带上天堂,忽然之间可以被人推下去。
繁华落尽,只有冰冷的尘埃。
我不能喝很多的酒,于是我喝很多的水。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
是谁说,酒会愈喝愈热,而水却只能是愈喝愈冷。
看来自己除了可以溺死在光怪陆离的药片中还有另一条出路,淹死在纯净的农夫山泉中。
我会离开的。
你不能,我不能没有你。
感觉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你还有我的爱。爱可以超越一切。
所以我可以离开你了。
?
爱可以超越一切。那么也能超越生死吧。
我仰头吞下了最后一口农夫山泉。很洒脱的样子。仍有很多人陆续回头看那些红红绿绿的纸条。我那么的难过,那么的难过。
伤的多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不会在乎疼痛了。只是在每一个没有星光的夜里,心里是翻江倒海的难过。
2004/4/23
你还是不懂。
他扔给我他的笔记,他说,快帮我抄好,十分钟之后我来拿。 然后他搂着新交的女友转身。苏走过来,他说,还给他。他转过头看。我手足无措。算了,我低头小声说。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苏问我。
他笑了笑离开。
你只要把本子扔在地上,说“不”。
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想太累。这是我欠他的。
是的,这是我欠他的。因为我伤到了他。
我记得铖拉着我拖我到学校停车库时,他说,那里没人,我们去那里。
你想要什么。
证明你是否爱我。
我还有作业。
你能不能不要总逃避爱情。
我不想说。
我爱你。
……
我哪里不好吗?
你认为他们会认同你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这不是他们决定的。
可你又能决定什么。
……
……
他无法决定。而我又是那么固执。
我们不能在一起。不能。永远不能。
维以不永伤。维以不永伤。
2004/4/26
铺天盖地的雨再次袭击这座石头森林。前几天我还穿白色的纯棉连衣裙,今天就裹上了黑色的长风衣。
我在上计算机课时写下了这些,周围的人在“ABCD”报模拟卷答案,老师一声一声附和“对,对,对”。真是的,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这么默契。
只有我知道,下个月的会考又会新增几个红灯。
思想上的洁癖?也许吧。我有。不愿别人在我的心墙上涂抹任何色彩,亦只是虚幻。我想要的只是孤独。我说过自己是天生就拥有孤独血液的人。不适合群居,所以总是一人生活。反复在以前的文字中提到精魂——死亡的灵魂。我想那种生物是对我的最好诠释。
一个死了再死的灵魂是不是已经彻底厌倦。
上周日和yanping在了了吧里吵了一架。……不想说原因。对他是种尊重。不过,自己又何必在意呢。
网络就是如此,可以轻易承诺但不必兑现。我们有我们的游戏规则。我们必须遵守。
我抬头看天。没有“血色”。像我。
眼前不断有晃动的人影。看不清,看不清。
可是为什么要看清呢。
我们始终陌生。
我没有理科所需的逻辑思维,我也不会选择物理化学。可我还是在上物理课时津津有味地听那个富有激情的男人的吼叫。我只是试图在他的话语中寻找写字时可以用上的某个词,某个句子,亦或是某种解脱。
周三家长会。我可以想象当自己打电话给那女人时她因欣喜而起伏强烈的呼吸,以及,我哥在我身边时所露出的暧昧眼神。
一直思忖着为我哥写些什么,可是迟迟没有那个心情。他连着我的过去,在我的阴影中生活。隐隐地提醒着什么。
我在课上写小说,同桌已经习惯。我把伪装的灵魂丢给他。和他吵架,和他争论,和他开玩笑。但我不会和他做爱。他的手除了油墨味并无其他。
我的灵魂被时光碾碎。化为粉末。吹散于天地。不复存在。那自己手里究竟还留有什么。空洞,以及,挥霍已空的躯体。
我逃不掉的,还是逃不掉。学校班会课上看辩论赛,我害怕的无法呼吸。我想那些看过《给天堂街44号》的陌生人应该能够理解。我用手捂住嘴抑制眼泪。那些过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泪还是决堤。我侧过脸不让别人看到。
我那么难过地,那么难过地,哭了。
2004/4/27
完成了现有的作业,我开始写字。
早上旷了两节课,因为身体莫名的灼热。很多次都是这样,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充斥。
我吞下了最后一粒白色药片。没有喝水。
哥打手机说下午到学校接我,再去一趟医院。我皱了皱眉头。对于没有头绪的病况,我开始习惯。
水问鱼,你为什么要游。
鱼说,因为我不能飞。
你问我,你为什么要死。
我说,因为我不能活。
最后一节课上我开始昏昏欲睡。我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梦。我常在梦境中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我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我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们在梦里。然后,我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痛。原来在梦里也会痛。
我记得从前在梦里从高楼自由落体,我知道那是在梦里,所以想要尝试高空坠落的快感。
这种事多了以后我就开始恐惧。我怕有一天自己会梦与现实混淆,明明在现实中却以为是在梦里。然后,从高楼上坠落或在当地铁呼啸而来时一头扎下去。黑。
没有人拉住我。急速下落。在黑暗来临之前,我闭上眼睛。
收到玉的挂号信。他说,你若仍不回信我会一直写下去。
很难得的一个男人。只是,他不属于我。
他说,阿薰,好妹妹,为什么你总要摧残自己。
他的信那么的重。他给的太多太多。
他给我的承诺,他说,阿薰,等玉哥哥攒够了钱,我带你离开去芬兰,这是我们的约定,你要记得。
我笑。笑得苍凉。
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我是风。你难道要捕捉注定离散的风吗。
2004/4/28
现在是历史课,老师扯着嗓门讲纪律方面的事,最后以“闲话少叙”收尾。我低下头开写。
买了刚出炉的《萌芽》,挑自己喜欢的先看。《维以不永伤》并没有给我多大感触,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只是喜欢这几个字,感觉暧昧。对于蒋峰实在不敢说太多,他的朋友对他的评价是“色”。我笑。看到他的照片,还算不错吧。欣赏他的手臂,很有力量。相形之下,他的文字就显的平实。可却又感觉有很浓重的欲望。像他。
公车慢慢爬上高架。又是一天。
我伸出手,迎着夕阳,变换不同的手势。
旁边坐着一个婆婆,她的腿上站着一个小宝宝,宝宝张牙舞爪地在空气中乱抓一气。他的手那么的小,一时间我就难过了。为他难过。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像我背着沉重的书包来往于学校和家两点一线间,也会像我为生活的压力而一声又一声的叹气,也会像我在一次一次的考试中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过,也许他不会像我这样天昏地暗地写字,不会像我这样热烈地热爱绝望,不会像我左手文字,右手黑暗。
今天心情极差,妈在旁边唠叨说我的性格怎样怎样的自闭,说我在学校不说话在家里也不说话,说我的态度说我的人际关系……我真的不希望她三天两头的往我这跑。
我说过,我憎恶和所谓的亲人在一起。
2004/4/29
上完体育课坐回座位,扯出耳机,听音乐,感觉像是充电。相对的,每当我握住笔开始谋杀A4纸时,感觉像是自杀。
我的灵魂里隐藏着某种令人恐惧的野兽,这是所有与我有过感情但又不得不离开的人的通感。我自己也渐渐感觉到并慢慢开始为此不安。
一些我们一直在寻找或边走边等的人其实就在那里——我们离开的最初。
可是,我们总能那么轻易地省略。
有很多文字自己总是无法记下,犹豫不觉,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是委婉还是直指人心,是详细的还是只字片语,抑或不提。
仍不动声色地放下笔。
那些东西是被禁忌的,是该死的,所以,我也是不该存在的。可我还是存在的,并且苟延残喘地活着。这算不算是一个讽刺?
上海的雨又开始肆虐。
我穿着白色的纯棉胸衣半裹着身体倚在床上,黑而浓密的长发铺在胸前,皮肤冰冷,却亦听见皮肤下面血管“突突”的跳动声。狠狠地咬了一口右手手腕,手腕上有像某种兽类的牙印。我笑。
2004/4/30
收到了力的信是在我寄出信后的第二周的今天,他说期中考试忙所以晚了。
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个只穿干净颜色的棉布衬衫的大男孩,阳光的,瞳仁清澈明亮,笑起来的唇角有很美的弧度,单纯的如同出生的婴儿。
他写信说,我打了你给我的手机号码可是关机,发了短信没有回复,早上又打还是关机。你怎么了?还是我错了。
是他错了吗?还是,我们的相识的本身就是错误的,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却固执的要在一起维持这份错误。因为陌生,因为谁都不愿推开对方让对方难过。
当我对一个男人感觉神秘时,那么,我会爱上他。
力,我们会分开的,只是自己不忍心告诉你,我想,那天我们见面,然后,我们伸手把彼此扔进风里,不再微笑。
当一个人能够笑着忘记时,那么他疯掉了。
2004/5/3
看头发一拨一拨地落下,我还是闭上了眼睛,想,它们终究与我没了关系。
早晨7:04出门,穿蓝色的运动衣,胸前拉链拉至1/3处,隐约可见白色的纯棉胸衣;套白色的棉布裙子,有好看的印花边缀;光脚穿球鞋,晃晃悠悠地摇到附近的金桥公园,然后玩命似地跑完3000米,再然后喘着气慢走1000米,最后躺在草坪上愣愣地想反三角函数与我的渊源何在。
回到家天开始下雨。一边站在淋浴间看身旁的雾气渐渐升腾一边听外面喧嚣的雨声。上海最近的天气反复无常。像某种预兆。悄然无声地。
依旧裹着白色的纯棉胸衣,散乱着浓密的长发,在拉紧窗帘的屋子里来回地走。像一只郁闷的猫。哥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静静地睡,听着他的鼻息声,感觉安全。我那么喜欢称他为孩子,虽然他已大三。哥的脸很好看,棱角分明,唇角有很美的弧度,古铜色的皮肤,还有因每天没命地打球而塑造的高大挺拔和肌肉,我能想象他在大学校园间所创造的回头率。可惜,他对女生不太正经。又或者是对爱情的某种疑虑。
我俯下身体摸他的脸,他轻轻“恩”了一声。我笑。
静。
2004/5/4
这次“五一”节唯一有所不同于平时的就是我申请了QQ,开始了和固定的人的聊天。不再像以前,聊天室每周换一间,遇到意犹未尽的朋友会问,你QQ多少?我说我没有QQ。当然,也会有人发出邀请,出来泡吧吗?我说,对不起,我未成年。笑。
我所常去的震渊酒吧算是很正规的一间,当然也有小打小闹。喊麦的男人有棕黄色的头发,戴耳环,23岁,习惯喝Vino。我说你一定是个不安分的人,他笑。你也是啊,他拿过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的脸颊开始燥热。我知道原来他并不会喝这种酒,Flame。亦不会属于我。我转身离开。
在榕树下的聊天室中,我并不聊,只是不间断地发“如果你喜欢幻觉和写字,请加我QQ:*********”,然后会不断有咳嗽声和走路声。我不拒绝任何上天给我的际遇。我的QQ中分三栏:好友,陌陌,黑名单。最后一栏是不会去用的,大多数来访者都在“陌陌”,“好友”里有4个。其中“深呼吸”,欣欣,以及敏是我很高兴认识和交流的三位,感觉平静,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亦没有暧昧,彼此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沉默,什么时候应该激烈。和聪明的人聊天感觉不累。我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
和敏约暑假去书城扫荡一番。呵呵。
深呼吸给我写评论时我正在写以前一篇文章的续篇。对他的文字感觉疼痛,似在为谁申诉,我说,你好像有什么没有说啊。他笑。我说,我并没有决定什么。他说,你能决定什么。我笑。
说真的,楼楼的那些评论给我惹了不少麻烦。首先是玉,我说,感觉好像要离开你了。他说,其实昨天我就感觉到了。然后我就难过了。他让我给他讲笑话,我就说了一个,然后他在那头笑,然后,我在这头难过地胃疼。第二个是飞,他说,阿薰,我看了你的新文章,祝贺你。我亦知道“祝贺”的含义。我说,飞,我很难过。然后沉默。我在这头哭得厉害。当然,他不知道。
当然这些已经解释清楚了,玉还是心疼叫我“丫头”,飞也还是继续给我灌输人生道理。呵呵。我还是没有失去他们啊。很好。
希望这真的如飞所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以后不会再有的,相信我。
2004/5/5
很多人问,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笑。
妈打电话来说她那儿有我的一封信,还一边抱怨说我怎么不让人家把信直接寄到我住的地方。我只是想在自己还没有离开她的时候能让她多感受到一些我的存在,不要以后依依不舍。好了,于是我对我哥连哄带骗地让他骑上单车去拿信并限其十分钟之内返回。呵呵。
其实,我应该早就想到,娄伟不是一个称职的玩家,他违反了我们之间在网络上的游戏规则。
反复看了伟的信。平静。
我想如果自己没有遇到李晨而收到他的信,那么我一定会像同龄的青春女孩那样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可是,晚了。我遇到了晨,两年前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我。自己常说,我的爱情是一个夭折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死了。当周围的女生开始为暗恋而幸福不已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晨。那是我生命里全部的信仰。
可是,他不见了。
……
……
记得卫生间还没有翻修的时候有个雪白的浴缸,那年他离开以后,我就不能再很好地入睡,总是半夜醒来,光着脚,在浴缸里放满冷水,蜷缩着裸露着的身体泡在里面,撩起的水滴滴搭搭地,在深夜的寂静里显的平静而又绝望。那时,我想,我可以是一条鱼,只身一人在时光的洪流中晃晃悠悠地游,丧失了一切东西,比如语言,比如爱情。
在学校里我仍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学生,老师对我的努力赞不绝口,虽然我有明显的偏科现象。唯一使他们皱眉头的就是我的孤僻和不合群。我妈也因此深深担忧。她总是说,出去走走,找你的同学玩玩啊。我笑。我说,好啊好啊好啊。然后那天我就一个人坐公车从起点站到终点站,再从终点站到起点站。共计3个小时。
这个世界不符合我的梦想。
其实这个世界不符合任何人的梦想。只是有些人会遗忘而有些人却坚持。
2004/5/6
玻璃娃娃问我,你漂亮吗。
呵呵。
说啊。
不会影响市容啊。
呵呵。
呵呵。
你在哪上网。
酒吧。
你干嘛的啊。
呵呵
说啊。
不说可以吗。
不可以。
呵呵。
你一晚都在笑啊。
你认为我在笑吗。
不在吗。
呵呵。
呵呵。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我无话可说或者难过的时候我会“笑”。算是妥协吧。
就像四维说的那样,有的时候真的很怕,怕我在这头笑的时候你在那头哭,而我在这头难过时,你却在那头快乐的像个孩子。
安妮宝贝的《告别薇安》那本书是我最喜欢的一本。看了15遍,现在仍在翻看。算是对我的预言吧。呵呵。
敏说她把我的文章给了一个朋友看,他说不好,很矫揉造作。我说,那你呢,喜欢吗。我喜欢,她说。
那就好了,只要还有一个人喜欢我的文字,那么我就会为她写下去。
呵呵。
呵呵。
2004/5/6
“五一”长假的最后一天,我开始计划给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萎靡做一次了断。
学校里的作业现还剩一篇千字作文和三道数学题。我趴在桌上愣愣地盯着它们直到苏的电话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自己拉回现实。我说,兄弟你还真够意思,这个时候打电话啊。他在那头傻呼呼地笑。我说,你在哪儿混呢。他这才开始转入正题。阿薰啊,我在福州路落魄呢,你来啊。接下来就是电话那头一阵众人的千呼万唤。我说,你那儿究竟有多少贫民啊。他笑,那快来救济救济啊,就等你啦。于是。我一边埋怨他这几天对我的不闻不问一边急急忙忙地换上衣服淘出所有的作业奔出家门风风火火地径直去了福州路。
一到那儿我就开始郁闷了。苏带上了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在KFC门口向四处张望,看到我时立刻露出灿烂得吓死人的笑容,眼神如饥似渴。天!那浩浩荡荡地队伍就像是红军十万里的气势。
我说,这几天你都跑哪儿逍遥啦。他立刻一副委屈的样子还想要扶在我身上装哭,说,我被我妈拖回老家坐牢了啊,那里连间网吧酒吧也没有,惨啊。我说,那也不想我啊。他嚷,想啊想啊想啊,想死我了啊。
接下来就是瓜分我的作业,一阵风雨过后还剩一本没有头绪的作文和三道可怜兮兮地数学题。惨。一阵思想斗争完结后,我埋头开始解决数学题。
……
作业解决后他开始给我介绍他的几个哥们。别说,都长得挺有特色。酷的傻的灿烂的郁闷的都有。我笑。接下来去哪儿,我问。走,我带你去新开的酒吧,听说那里的DJ很烈。
于是,我们一群人到了苏说的那家酒吧。一进去我就开始找他说的那个DJ。天!我的音乐导师啊。记得曾经学电吉他那阵就是他给我的一系列魔鬼训练。这时,那位DJ笑眯眯地来了。阿薰啊,好久不见了,吉他弹的怎样了。呵呵。我的麻烦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被这位苏看好的DJ拉到台上,随手扔给我一把深蓝色电吉他和一块拨片,说,来一段恐怖海峡的Solo,我听听看。他便端着酒杯靠在一边看。天!我已经一年没碰吉他了。但为了不被他再拉回地狱般的音乐教室只好硬着头皮来了一段。惨!
“五一”结束了,我笑了,为了什么,我不知道。
夕阳来临时,我站在阳台向着长天,和娄伟这七天的点点滴滴又再次出现在眼前。
…… ……
伟,真的谢谢你给我的这些天的陪伴,我想我会努力去记得你,无论你是否真的会如你所说等我进入大学时到我身边一边工作一边陪我读大学,无论你是否真的会不顾及我的过去而一如既往,无论你是否会坚守童贞而为我进行人生的蜕变,我想,我一定会尽我的所能去记得你。虽然,这个世界变的太快太快。
…… ……
风雨轩轩,
送君离别,
不见情裳,
却现眉梢……
2004/5/10
回来的路上,凛冽的风磨着我的锁骨,想着,自己的身体究竟可以承受多少负荷。
“五一”长假后连续七天的课程想想就想吐,当然这只针对像我这样对学校厌倦的孩子。这是第三天,我反复算计着怎样想才会使这后面的四天变得看起来只有二天。可是我无论怎样耍小聪明,我还是必须面对物质的客观实在性这个哲学思想。四天,不多不少。
收到力的信。我记得之前给他的信的信封上写上了“断、断、断”。他回信说,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然后他把我们从初识的那天到现在重新回顾了一遍。他说,我告诉自己,你要努力,要真心真意地对薰。 于是,我哭了。自己之所以会写那三个字是因为害怕。可是害怕什么呢。我不知道。
有些事情是冥冥中的。
无解。
晚上9点上网收邮件时看到了弄堂的留言。这是第二封。他说,我准备离开。我说,我们回家。
自由。幸福。
为什么我们在爱的时候心也是孤独的。
我的生命里有一些人。他们是孤独的孩子,是被孤独选中的孩子,是握住笔就像是握住全部生命全部希望的孩子。
这是一场浩劫。我们在劫难逃。
2004/5/11
他仰头吞下最后一口酒。很绝望的样子。他想,一切都结束了,连同他最后的感情。
夜。他进入她的卧室。没有开灯。她呢喃,你回来了。他没有回答。来回地走。是一只郁闷的狮子。
他记得她初见她的时候她站在樱花树下甜甜地对他笑。她有黑亮的眸子。他走过去,看到她发上碎碎的樱花花瓣。残酷。他低下头轻轻呼吸那隐忍的清香。他问,你在等人。她笑。她说,大概是在等你。
他走近她。风从敞开着的落地窗灌进来。她皱了皱眉头。冷。他的嘴角露出笑意。缓缓地举起手,然后以全力向她的胸口猛插。钝重沉闷的肌肤破裂声。粘稠清甜的液体汩汩地流出。灼热的。他俯下身体把嘴唇压在她的眼皮上。她痛苦地挣扎。他说,这样就不冷了。
惟有血液才是最温暖。只是它的温暖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我把上面的文字拿给同桌看。他骂道,你有神经病啊。我笑。我说,你不懂。
可是,谁又能懂呢。
当一个人不再有希望时,他爱上了血液。
阮籍,竹林七贤中的一个。我有时会在朦胧中看到他独自驾着牛车出门,任牛随意走向荒郊野外,直到无路可走才痛哭着回来。像一个哭泣的孩子,茫然地索要糖果。
我在高架上看到一场车祸。定格在眼里的是一张惨白的男人的脸靠在驾驶盘上。像一个摔坏了的布娃娃。
他像个睡着的孩子。不哭不闹。只是不再醒来。
看着他,我想到了自己。
2004/5/12
雨再次狠狠地砸向这座石头森林。
像是哀悼。
忽然很想离开,在公车迎着雨慢慢爬上高架时。觉得自己的灵魂可以在苍茫的天空中在凛冽的风中在黑色飞鸟惨烈的鸣叫中在生命的罅隙中在无穷无尽哀伤精魂的血液中,一点一点的腐蚀,一寸一寸的蒸发,一丝一丝的袅绕,一阵一阵的离散。直到静默。
你问我,天堂塌陷的时候我们的罪行是否终被宽恕。
我在最后一节历史课上写完今天作业就开始思考。我不知道当老鼠爱上猫时是不是种罪孽,但我知道当我爱上李晨时我的感情有了尽头。
爱他,就刺他。
身体里的血液流出,染上紫黑色的墨。文身。王菲和张柏芝同时刺上了文身,为了她们所爱的同一个男人,刺下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
人在爱的时候是愚蠢的。愚蠢的可爱。
发现自己不能再很好的去写字,写像小学时流畅清澈的字,没有恨没有爱亦没有性。
是我变了吗。还是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2004/5/13
今天上周五的课所以很早就放学了。
电视里在放《蓝色生死恋》。恩熙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嘴唇,即将完结的生命,可是那又能怎样呢,她有爱她的两个男人。而我,一无所有。
足够了足够了。
我在网上和米汤乱侃了一会儿,直到看到系统提示“‘飞’刚刚上线”,然后我像平时一样等他跟我说话。五分钟以后,全无反映。我继续等。20分钟后没有反映。然后,我下线。开始打字。
突然想到,自己是隐身登陆的。所以,他不知道我在线。苦笑。
在一本有关旅行的书上读到了一段话:有些人获得了快乐,而有些人将快乐做了感伤的底料。记得还有圣人这样说过:人世本苦,苦中作乐。
政治老师说,矛盾是普遍存在的。
笑。
今天计算机模拟考。全班行动了起来。那叫个惊心动魄雄伟壮观啊。
数学课上被老师特聘为秘书。
体锻课被逼参加3000米比赛。
明天要在班级表演节目。
逃了两节德语课。
路上Walkman没电。
是谁说,麦子向着太阳愤怒地生长!
2004/5/14
累。
看着高三的学哥学姐一个个紧蹙着眉头神色慌张地从我身边走过,我停下来观望。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时光中,时光的洪流从后方不停地席卷,翻涌,覆盖。我们再看不到来时的路,所以我们回不去。迷路。
天空掠过的飞鸟的一声悲鸣提醒着我不能停止脚步。我必须向前。义无返顾。
频繁地考试向翻来覆去地死。我已身经百战。怎么也弄不死。
夜里12点打手机给苏,我说,你快来看看我,见我最后一面,我不行了。他却每心没肺地说,死之前不要穿鞋啊,天堂的路会比较好走。我一气挂了电话。光着脚在木质地板上走。头痛。上床睡觉。可我再没想到苏这小子还真跑来了。一进门看我光着脚他就急了。
你怎么不穿鞋啊。
什么啊,你什么时候看我在家里穿过鞋啊。
那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不会啊。
我检查了一下,原来刚才因为一时气愤电话听筒没有挂好。
你还真来啊。
能不来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躺在阳台的地板上看天,冷不丁说几句不痛不痒地话。
我说,天堂在哪儿呢。
不知道。也许早塌了。
怎么会。
要不怎么这么多凶残的扼杀我们纯洁心灵的魔鬼拿着天堂令牌下降人间呢。
你是说老师啊。
不止,还有教育部长,还有孔夫子,你想想孔夫子那会儿就有了之乎者也,天堂不早就是废墟了。
那晨呢,他现在会在哪里住呢。
也许……
苏笑了。我侧过脸不让他看到我的泪。我还是听见了他最后轻轻地一句。
也许就住在你心里。
……
……
晨。天堂的路没有我你会孤单吗。
不要穿鞋。这样天堂的路会比较好走。
2004/5/17
今天学校照例大扫除,自己被安排擦黑板。擦黑板时,白色的粉末随着手势到处飞扬,有一点点粘在我的脸上,可是毫无影象。觉得自己就像这飞扬的粉末,飘啊飘啊,散啊散啊,最终化为虚无。
跑到水池边小心地洗。阳光灿烂,照在水迹班驳的水龙头上,反射到我的瞳仁,那个样子就像小时侯玩的万花筒。轻轻一晃就有意想不到的结局。
水哗啦啦地流。我抬起头眯缝着眼看小小的一方天,心里难过。想,那些和我同样寂寞的孩子们现在在哪儿呢。
也许我们正在同一时间内仰望长天。然后,低下头行云流水地写。
回来的路上,前座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玩闹,男孩用一只手臂揽着女孩的肩,女孩转过头调皮地咬男孩的手。他没有放开,她满脸幸福地仰起脸看他的眼睛。我微微感觉一些晕眩。这是常有的事。公车上高架,我放眼望去,心里默念,晨,天堂的路没有我陪你会孤单吗。
我把头靠在车上,难过地胃疼。(可惜没带“四大叔”)
锁骨上安静地躺着半块小木梳。是小贝送给我的。那道伤痕裂开了,分成两半。我把带有红线的一半挂在脖子上。
是不是种预兆。
伤痕被时光一道道撑开。我,无法抗拒。
2004/5/18
收到力的信的时候有恍惚的晕眩,我把这种现象归结为心理的片面反映。
力在信里说,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能折磨自己啊。
城市再变,永无休止地向前,只有米兰*昆德拉说,生活在过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十七岁的我们会有七十岁的悲哀。是种讽刺吗。
想找个人去流浪,想唱着歌飞起来,想踩着风消失……时光带走了最好的,我,还在地上。
2004/5/24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没有波澜,没有奢华,没有亲吻,没有表情。
坐在学校宽阔的阅览室里,Walkman轻缓的古典音乐,微微的带有冰冷尘埃的风,笔下淡淡却如同欲望蝴蝶的文字。这就是我喜欢的方式。无人打扰。一个人看飘零的梧桐树叶。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看过一些鲜为人知的电影和文字,故事的结局都有极其相似的地方,女主人公无论和某人有多深的感情无论彼此的爱有多真切,到头来还是分开,嫁给自己并不爱的人。平静,淡然。
爱的越深伤的越深。所以,可以选择不爱。
受到玉的邮件。是诀别信。离开我是对的,阿薰。他说。我的心紧紧地收缩。痛。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真的很想……
2004/5/25
生命是幻觉,可是,我需要你在。
十一岁时我就学会了隐藏,收拾起自己所有的往事和难过。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了解了生命是一场幻觉,而自己,在劫难逃。
我们可以对一个人彻底失望但我们无法让任何人幸福。
飞说,你是属于自己的。
在杂志上看到一张地狱谷泡汤的野猴的照片,两只胖胖的长毛猴,懒洋洋地泡在温泉里,目光平缓神情悠闲。我一看就笑了。这是它们的生活方式。庸懒散漫的,无辜可怜的。没有考试,没有分数,没有早出晚归。一池温水就可以拥有一个生活。而我呢。
无论对错。我注定全盘皆输。
2004/5/26
我总是试图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留下一些印记,怎么说呢,从开始到现在,我留下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自己身上另一个是外界的一切。那些在我身上的伤痕我总是不断抚摩,然后看他们慢慢消失。至于外界,我是个好公民,自然不会拿着小刀乱挥乱舞,我只是伸出手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轻轻一掠。感觉微微的摩擦感。我对自己说,曾经,我在这里。
曾经,我在这里。
苟且偷生。小贝说这是个好词。我想到自己以前对这个词的厌恶和恐惧,认为那是不好的。现在呢。这的确是个好词。
午自修时同桌一边啃面包一边看佛书,前面两位美女一边啃苹果一边研究金属球扔进盐酸里会不会冒泡泡,后座还算正常,听英语卡带。我的分数,我的命。
和玉在网上遇见。不过现在已经困了。明天再说吧。
如果我还有明天。
2004/5/27
中午12:07,我在阅览室。一个人。
玉昨天说被我气死了不过又活了。打拳击伤了鼻梁骨。做了手术。今天拆线。最后,他说,那个“拳击”就是打架。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浴血奋战!
你的文字让人沦陷,她说,我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
也许我真的应该花一些时间去想去写这个话题: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是现在不行。这是场游戏。我还没玩够。看不见对手。我会在天亮之前离开。你,还是一无所知。
我只希望别人能看看我的文字,不需要任何想象有关我的真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潜在的灵魂。我想给自己的灵魂找一条出路。可我连自己的灵魂的踪影都不知道。我失去了有关自己的一切。我只是个附带的细胞。可有可无。
2004/5/28
学校来了甘肃的一所小学校的一百名小朋友。中午时阅览室成了他们的食堂。我被拒之门外。回教室的路上我把锁骨上的那半块梳子含在舌尖,吮吸它的潮湿。上海最近的天气热得不行。Walkman里清凉的音律。恍若隔世。
下周二学校和同济大学联欢。老师说,你家那么远就别去了。我很乖的点头。
往喝完的空瓶里灌满冰水。又是一瓶。
又是一个星期。
2004/5/30
今天周日。我在想怎么明天又是周一。
我总是站在现在缅怀我的过去,但我从不站在我的过去遥望我的未来。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未来,因为知道自己走不了一生这么长。我想,我真的应该好好整理自己。
我应该去做个好学生,没有固执,随遇而安,任老师校长怎么折磨,我只要做一架机器老老实实的服从就是了。可是,我偏偏是那种思想极其活跃的人,我所说的活跃不是反应快或逻辑思维强,而是想的东西丰富却又是毫无用处的东西。是的,它们对我没有任何正面影响,而其带来的负面效应却非常显著。
和飞的聊天趋向于了冷淡,也许彼此都有其他的朋友在聊,可是我可以为了他和其他的网友说“忙”,而他可以吗。他心软,舍不得的。
突然想起还有一篇有关奥运的征文没写,明天要交。
2004/5/31
明天晚上学校在同济大学和德国访华学生联欢,我被告之不用去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的。我可以在他们联欢这段时间内准备第二天的生物和英语考试,以及后天的化学考试,我可以上半个小时的网,看看评论和邮件,可以下楼买两张原版的打孔CD。这样很好。
下个星期一二三不用上课,沾了高考的光。高三的学生总算熬到头了,苏一脸倾羡的表情。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一小片天,我想,我还有两年。
两年后,请让我离开。
想到了浒多,那个和我在FD上聊过两次的高三学生。FD的聊天室很早就封了,改成了论坛,我也在没机会和他聊。只是在了了吧里看到他的名字,所以将信将疑地加了他给他留言,他却一直没有反应。也许高考太忙。我一直记得和他仅有两次的聊天开场白。
你在等人?
大概是在等你。
有太多的人在我的周围,但有太少的人和我有关。我想让他们停下来陪我坐一会儿或走一段,我想用手抚摩他们的脸颊,我想问他们,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2004/6/1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老天给足了面子,阳光灿烂鸟语花香,校园里的女生是往少里穿,我暗自想,都穿成那样了还不如不穿。笑。相对起来男生可就饱足了眼福,苏那小子更是肆无忌惮地穿着无袖T-Shirt走在我前面“招摇撞骗”。又笑。
同桌说高考选化学,我说,那好啊,我选历史。于是又莫名地跟他签了合同达成协议,内容如下:第一,甲方上化学课时乙方睡觉,甲方必须全面掩护乙方,乙方不得半途醒来打扰甲方认真听课。第二,乙方上历史课时甲方睡觉,乙方必须当甲方被抓起来回答问题时在第一时间内告诉甲方答案,甲方不得在骚扰乙方认真听课。第三,上其他课时(除语数外),甲乙方睡觉时间对半,彼此作好掩护工作。第四,在高中时间内,甲方乙方必须认真按上述执行,若有违反,违反方为对方无条件地打一个月饭,请吃KFC三次,带打扫卫生一个月。
合作愉快!同桌一阵坏笑。
合作愉快。
2004/6/2
周围笑声一片,可是没有只字片语是属于我的。下午第二节课要公开主题班会,我像一个外星人,什么都不知道,仿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而我是被抛弃的很远的小宇宙。很难过。
刚才去了电子阅览室看了评论,突然心头一狠,写了很多内心的不快,可是,最后,我没有力气了,用近乎妥协哀怨的口气说,我不回家了还不行吗,我不会家了,不回家了还不行吗。
没有人帮助我。没有。
那些在网络上的温暖和平静如同空中楼阁海市蜃楼。虚幻。
当我现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2004/6/3
电视新闻上报导今晚的月亮是一年里最亮最圆最大的一次。哥从深圳打来电话说要借着今天的特殊气氛到街上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美女。我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妈在厨房准备晚饭。我真的不喜欢和亲人在一起的感觉。自己的生活被干扰。苏说我冷血,哪有不想有父母陪伴的人。我说,那种喜欢是建立在父母同在的情况下,我这种情况要分类讨论。他说我凭嘴,数学学傻了,还分类讨论数形结合呢。我说,你今晚怎么过啊。他说,要不是你妈现在和你过了,我一定在三秒内出现在你面前。我说,你小子一个人 去浪漫吧,有本事你三秒里来啊。门铃一下子响了,只听见我妈怀疑的声音,你找谁?天,那小子就在我家门口,我迅速穿好衣服和鞋子冲出门拉着他往楼下奔,一边对我妈喊,同学聚会,我晚点回来。到了楼下,我说,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出现在我妈面前,一会我回去她非杀了我不可。苏一脸无辜,不是你要我来的吗。我顺势推了他一把。两个人没大没小地在街上凭嘴。
这就是所谓浪漫的一晚。笑。
2004/6/4
自从那晚苏的出现以后我妈对我是严加管理日夜审问。我说那就是我一同学,我和他没你想的那种关系。她怎么也不信,说,不是那种关系人家怎么月圆时出现啊。我小声嘟囔,他是狼啊,还月圆?总之,这事没停过,我的自由是没有指望了。想当年我和晨她也没怎样啊。怎么这次?用她的话说,高考第一,感情永远倒数第一。
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不难过了吗。
晨……
2004/6/6
今天是小四的生日。魔鬼出生的日子。
左手拿着的水果刀因为刀刃钝化而使得自己在割右手手腕时只有几星沁出的血珠。轻轻一抹,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没有如约上网去见飞。晚上5点49分妈进修回来,把鼠标放在桌子上,说,上网看看你自己的东西吧。收到飞的邮件和留言。傻弟弟,以为我在网上却不理他,邮箱里是他发的《我心依旧》。宋阳说,我很想你,很想你。又是一个傻得可爱的孩子。
在他们心里我是一个不错的慰藉,纵容包容他们的任性和跋扈,可以有完全的耐心听他们的难过。他们从我这里可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当然,我们彼此清楚那只能是安慰。
我是你的幻觉。幻觉,你懂吗。
YaYa说,你还是去榕树下发文章吧。我说,我可没那个能耐,人家可都是专业人士,我顶多只是一个发疯寻死的小坏蛋。YaYa把她新买的参考书往我身上扔,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我笑,你脾气得改改,要不真嫁不出去了。你还是不一样,她拿眼瞪我。
滴答,滴答,滴答。
2004/6/7
本周一二三都不上课。苏打电话说去南京路晨跑,我说你小子一早就发烧啊。
高考的第一天,我很紧张。………………………………烦!
2004/6/8
写这篇文章时我是在南京路上的一家咖啡吧里,问老板借了台手提电脑,插入自己的软盘,一边喝咖啡看美女帅哥一边行云流水地打字。这算是这篇文章的开头了。想记录一些此时自己的记忆,想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口,想为他们和她们有更多可以感觉到我的存在。
这几天没有任何信件。等了力整整三个星期还是毫无音训;小贝说是收到我的信了但我还是未到她的回信;宋阳那小子也是够狂妄,说让我快点回信,我是回了但他到现在还没反应;雪墨是冰冷到极点,我已对他失去信心;还有就是我哥,寄来几张CD就再无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好象是商量好了来整我。自己这几周除了对着电脑打写东西也就没去写书信了。不过,苏还够义气,没有到了那种交了女朋友就对哥们不理不睬的程度。
这时候苏跑过来,我说我在写你呢。他一脸自得,看来我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吧。我说,你刚才都买了什么啊。他这才想起两手提的塑料袋,举起来说,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杂志,还有就是……。他从袋里翻出了另一小袋东西。咯,给你的。我笑,你还给我买东西了啊。打开来看,细长纯色的极细圆珠笔12只,三版信纸,固体修正3块。我说,你可真够意思啊,知道我喜欢这个。那是,作为你的首任……。打住,你别说了,坐下喝咖啡吧。还有啊,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条亮亮的东西。给你的,算赔罪。我接过看,银色的细细手链。我说,你为什么陪罪啊。他说,你忘了啊,上次你生日我不是给忘了吗,你说你想要一条手链,不会不记得了吧。我说,我那是寻你开心的,你还当真啊。他说,啊?那还给我好了。什么啊,我偏要了。和他一阵嬉笑怒骂后他接了电话,是女朋友在呼唤他。我说,你就去吧,我一个人好着呢。他说,我担心你的安全啊。我一边推他出门一边说,就你在我才不会安全,你的色狼本性我不是没有见识过。被我强行赶走后,我对老板说,换张古典CD。他正好目睹我和苏的打打闹闹,愣了一下,说,啊,哦,好好好。
又我一个人了。
又我一个人了。
风说,你有那么多的朋友怎么还会郁闷。我啊,也许吧,是我赶走了他们,就像刚才赶走苏一样,不愿让他们因为我难过,太为他们想,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我始终认为自己是麻烦。
2004/6/8
在论坛发了一张帖子,题目是“你想结交更多春韵原创文学的朋友吗?”,然后陆续来了几个人,加我总共十个。
在几个人当中我加了一个网管,他也真够尽职,一上来就和我谈工作谈春韵,我说,私人时间不谈工作行吗。他一阵傻笑,接着还是继续和我大谈工作。可见,春韵的人士真是尽职到家。
妈回来就和我吵,我呢,呵呵,还是望她,就像望家里的任何一件事物,比如一张桌子,一个玻璃杯。我想,自己真的应该做些什么来给她一点点教训,比如去网吧逍遥,比如夜不归宿,比如从六楼上径直跳下去。
我想回家,想回家。
以下的文字是给飞:
飞,对不起,我知道自己给你带来很多的困扰,我知道你认识我以后情绪波动很大,我知道我的异常让你难过。可是,你知道吗,你在引火自焚,你是我的好朋友,那么好的朋友,我不能害你。无论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请你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一定不是故意伤害你的,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YaYa打手机来说让我出去玩。88。
我刚回来,YaYa找到了一帮人马约在人民广场,浩浩荡荡的,我打手机要苏来,那小子半睡半醒,还带梦话,由于梦话的不可见人性,我在这里就不加以描述了。总之,这个时候和他说话简直就是云里雾里,我干脆挂了手机让他自己去胡思乱想。
YaYa很够意思,没说多少就指着那些帅哥说,看看有没有满意的。我说,你拉我出来就为这个啊。她笑,说,你总不能就这样单身下去吧。我说,谢了,你自己留着养吧,我对宠物不感兴趣。她搂着我笑,随便玩玩嘛。
也是,随便玩玩而已,我何必当真。
何必。
我想要长大。
高考第二天。电视上是他们的脸。想着明天他们就可以解脱了。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寻死事件。高考每次都会闹出一些命案。
两年后,请让我离开。
2004/6/9
看高三学长的一脸沧桑我也是明白他们的无奈。想到自己。
力和宋阳今年就高三了,他们也要开始沧桑了,不知道等自己见到他们后会是怎样的感觉,总之呢,自己想好了,高考结束一定去拜访每个网友,给他们一个惊喜,给自己一个机会。
呵呵。给自己一个机会。
最后,为自己这五天来的郁闷做个了断,开学后努力全面地进入复习阶段一直冲到暑假,到时候就可以天昏地暗地写字了,就可以和朋友侃了。
再见,我的文字,我的魂。
2004/6/14
今天周一。我生病在家。没有上课。
这几周身体一直不舒服,四肢无力,晚上腹疼胸闷,可是却坚持着不请假不倾诉。只是今天实在撑不住,早上挣扎着起床,脚一落地整个身体就瘫了。妈还在睡,一听动静感觉苗头不对就冲了过来,先是往我胃里灌药再是让我不间断地喝白开水,喝到我想吐。妈上班之后,就有人打电话来,我一开始没接,心想谁这么缺德这个时候打电话。后来干脆拔了电话线接茬睡。然后手机又想了,我愤怒地打开手机,只听见苏在那头嚎叫。我没理他,他说了些“怎么不来上课今个儿物理考试”云云。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我悠悠地回了一句说兄弟我病了。然后就挂了。现在想来苏当时一定闷了,凭我和他的交情,他若敢冲我呵斥半句我一定毫不顾及形象拳脚相加。可是我却很温柔地回了一句,不可思议啊,这可比贞子还贞子。
弄堂反复地对我说,阿薰,对自己好点。就像一个长辈意味深长地教导小辈。
曾经他也说过,薰,对自己好点,对自己好点。
2004/6/15
硬撑着来学校上课,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想着周五期末考试,下周一二三就可以考完了,也该放暑假了,我思量着暑假被我妈拖到深圳旅游的情景,她说认识一育才的老师,我想我可以混进去看看那位尽职的网管了以及一些在深圳的网友。
上午第二节课我请病假在教室。一个人的时候,寂寞和绝望更像决堤的潮水淹没空气。一阵风吹来,吹落了栖在电线杆上的飞鸟,吹落灰色的羽毛,吹落眼眶里的泪水,吹落无穷无尽的回忆。散落在天涯。
力已经两个月没回信了。最后一封信是在04年的4月5日,我不停地安慰自己,他太忙,他要考试,他没有忘记我。没有,一定没有,应该没有。
课桌有淡淡的铅笔印,是其他同学坐在这里时打的小抄,有无数人抚摩过的痕迹。外面的空气很凉,我想这样的时间很适合写作,可是我的手边没有电脑。我想用指间触摸键盘,听敲击的声音,很舒服。上个星期和同班一个高材生在网上闹翻,第二天早上他过来说昨天和我说话的是他哥,语气重了点,让他代替他来和我道歉。同桌说,他骗你的。我笑。
骗与被骗都是痛苦的,就像爱与被爱都很辛苦一样。
呆子发邮件来说,为什么在你的文章里只有爱情,他说,你还是别写了。我回复说,谢谢,我会改进的。可是,让我停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你只看到了爱情那么你是正常人,如果你看到了……那么,你是我的人。
你是我的人,我心疼的人。
2004/6/16
收到伟的信,发觉自己已经没有耐心去看信件了,因为等不到自己想要等的人信,只有失望和落寞。力,我知道他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写的文字,我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别因为学习累坏了身体,别让我担心,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好。
两天没有去春韵看评论,今天一看不得了,仔细看了几遍然后回复了所有,接着又查看以前的文章有没有新评论,然后又回复了一些。加了两个给我QQ的读者,和她们在网上聊了一会,然后自己就去复习了。评论中有人很不喜欢我的文字,说不好,说只有爱情没有其它情感,其实,我挺欣赏这些给我写批评的人,虽然看了心里总是有点不好过。呵呵。文字是一个人的事,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屑,我总不能逼迫所有人都来喜欢我吧,顺其自然,我依然写自己的故事写自己的心情,你们看你们评,我们的关系仅此。
我从不拒绝任何来访的人,有些人和他们随便聊聊,神秘新鲜好奇感一过也就说再见了,下次遇见也只是打声招呼表示礼貌,然后各忙各的。当然也有些人是谈得拢的,于是就会约下次聊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网上是怎么过的,随便聊聊吃了没过的好吗就过去了一个小时,在网络上时间真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明天是复习的最后一天然后就开考了,想想还是希望自己理科能及格不要补考,暑期我可不要还是每天做题看书。自己要先去书城买几本书然后连同作业和《告别薇安》一起背到深圳,妈说要乘飞机我说你就不怕我跳下去啊,她说跳啊好啊,我多买几份保险好了。
期待深圳一游。
2004/6/18
今天是考试的第一天,下午考完了历史和政治,自我感觉很好,应该没问题。还有六门课程,下周一二三熬过去就好了。
看了一个叫“倏米水”发的评论,找了朋友查了她的IP,上海浦东新区的,果然是我周围的人,怎么说呢,就算你见了我你也不认识我,就算你认识我你还是不会“认识”我。在这里想跟她说,随便你怎么说我,那是你的自由,只是你认为自己就那么聪明吗,你知道什么是我什么不是我,连他,那个和我一直是哥们是知己的都无法了解我更何况没有和我深交过的你,虽然你在我身边随时随刻看着我,但是呢,你啊,我还是知道的,没想到啊。
出世吧!——我的小宇宙!
所有黑暗的守护神啊,
这是最初与最终的请求。
请你们燃起魔鬼的火焰,
凝聚起可怕的力量,
让一切毁灭!
让一切重生!
2004/6/21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别人耳光,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是学校的高才生,可我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一个耳光,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对他的怀疑,再加上我本来就对这所学校有报复心态,也许我真是疯了。我看不懂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很潮湿,我想,为什么我会痛。如果他还给我一个耳光我会好受点。
晚上上网时我把这件事和飞还有知心说了,知心说,你好厉害啊。飞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勉强与他们笑侃,谁也不知道我在这头难过的一口气喝完五罐啤酒。
下网后,苏打电话来说我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连他都敢打,如果这件事被老师知道,你的日子就难过了。我说,我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大不了遣送回东辉,我正要回去呢。苏说,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最近怎么了。我说,我没事真的没事,不就打了人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该打人了,以前被那帮不是人的人糟蹋,我就不能……我哭的厉害,捂着被子不让妈听到。苏在那头叹了口气,他说,阿薰,我知道你难过的要死,我也难过啊,如果当初我在场,我怎么也不会,可是,你答应过的啊,不再想过去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两知道,阿薰,你要好好的,想想晨,他会难过的。我说,我要睡了,明天还要考试。
我哪睡的着,坐在床上,外面有鞭炮响起,我想,我不难过不难过。也许真的如倏米水说的那样,我只要别人说的好听的话,听不进任何批评。我如此的卑鄙如此的低贱如此的肮脏如此的不堪入目,我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发这些文章又是为了什么,要别人赞叹我的文采让别人数落我的不是让别人一头雾水?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里!?
2004/6/22
这下好了,全年级像是说好了的排斥我,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我想这小子报复的还挺快的。接着就是自己被那位高材生的崇拜者扇了两耳光,我是忍着眼睛跟小白兔似的。考试结束后我想着明天的生物和化学怎么混啊,那位高才生就拉着我往他家跑,一边跑一边说什么他妈今天不在,要给我看看真相。我想好啊,看你能怎样。一进门我就傻了,一帮子他的狐朋狗友,我看见我那小姐妹YaYa跟一酒吧小姐似的对我笑,我说,这是什么阵势啊,你怎么也在这。她说,阿薰,你可真够笨的。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高才生,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啊。他说,你发文章的事我早知道了,别以为我就一书呆子,你姐们找了我,说要好好的整整你。YaYa说,你也真不是东西,网上那什么倏米水什么QQ的我是不知道,不过,我们这伙人做的事就是另一件了。我说,YaYa姐你慢点,说具体点,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跟犯罪似的。她来劲了,一个跃起,拍着一个长的跟艺术家似的人说,这就是偷拍你的那位,而那位是给你反复打骚扰电话的,红衣服的那个是给你在网上发布的,我和你旁边的高才生是在你身边误导你把这些事和网上的评论联系在一起的人。我一听蒙了,我说,你们这是为了什么啊,我跟你们有仇啊,哪有这么整人的,我还在想自己的照片不可能网上有的,倏米水说的照片可能是从哪位高人那里看到的,也有可能她根本没看过什么照片,我的一切真实资料在网上绝对没有,你们这么一来害我怀疑这的怀疑那的,网上一帮子人也不知道存什么心,也有的跟着一起闹腾,害我真的跟一无头苍蝇似的。YaYa那一帮人边听边笑,笑的那叫一个欢畅,我说你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给删了,也没这么电脑合成的啊,还都是我跟某某某那个那个的,要是被我网上那些弟弟妹妹看到,我怎么跟人家解释。YaYa说,好了好了,不就一个玩笑吗,要不这样,明天考试结束让高才生请你吃饭。我说,你省省吧,明天网上一帮子弟弟妹妹等我侃呢,这笔帐我记着,你们都逃不掉。
回来的路上,我跟YaYa说,我的文章真的那么假那么无病呻吟吗。YaYa一把搂着我说,阿薰啊,怎么跟你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遭遇,他们不知道你的生活自然就无法想像你的心情,在他们看来你是假的,可是我们这帮人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什么事我们不知道啊,你也不能怪人家说你不好,那个什么米水的说的很有道理,我想她说的也代表了一些看你文章人的心声,要不你试试别去写文章了,离开网络和文字,我帮你介绍几个哥们好好出去疯疯,我的势力大着呢,你要啥样的。我说,你说话开始还算人话,怎么没说几句又来了。YaYa说,其实看你写《那些日子》,我就像看到平时你和周围人强装笑颜的你,而你的那些虚拟小说才是你自己,静的跟坟墓似的。我一听不对劲,我说,你什么好话说不出来啊,什么坟墓坟墓的。
现在想想,YaYa说的还真好,我就跟个坟墓似的,那里埋葬了4岁的缎带,5岁的舞鞋,6岁的歌声,7岁的家,8岁的笑容,9岁的成绩单,10岁的语言,11岁的眼泪,12岁的友谊,13岁的单车,14岁的“爱情”,15岁的信心,16岁的喧嚣。还有什么,还会埋葬什么。
童话,浮华,神话,无华。
滴答,滴答,滴答……
2004/6/23
总算考完了。苏他们高二是在早上解放的,我一出校门就看到苏和YaYa他们一伙人跟流氓似地站在马路对面,我一想,这下完了,我别想回家和我的弟弟妹妹团圆了,就这阵势我若不服从非被暴力给解决了。于是我就想不如自己先发制人。跑过去对一哥们就一拳,一边对看傻了眼的YaYa说你们在这游街还是罢工啊,你们让后面卖报的爷爷奶奶怎么生活啊。YaYa异常的温柔道,今个儿晚上酒吧一周年纪念,你也好久没去,今儿就去捧捧场吧,大家都怪想你的。我一听就琢磨着天上哪有闪电把我给劈死算了。我说YaYa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洗手不干了,这要是被我妈给抓到她不要寻死觅活的,再说我都答应我网上弟弟妹妹不去那地方了干了,你不会又让你妹妹我在那些禽兽面前跳“模糊流星花园”吧。YaYa说怎么会呢,又没让你去干,你妈要是打手机你就躲厕所接去,那里隔音效果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网上的弟弟妹妹你不说怎么会知道,我知道你有的是发儿应付,至于跳那个嘛,你放心,绝对没事,当然了这次让你去主要不是跳。我一听闷的慌,我说还有主要次要啊。这时苏开口了,就算她让你跳我还不答应呢,YaYa就是想让你去陪酒,今天酒吧里定了个规矩说若酒吧这方输了就包场,你想想看这钱可是如流水啊,所以老板就想到你了。我说,那他自己干嘛不来请,让你们在这里。人家走不开嘛,布置着呢。我想,这下是来真的了,还布置,不会把白酒当白开吧。我说,哥们我真不行,都和弟弟妹妹说好了,妈晚上还等我回去吃晚饭呢,再说我好久没喝也没跳了,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闪着腰了怎么办啊。不怕不怕,你的药我还留着呢。苏拿出一小袋药。我说你小子不是支持我不跳的吗。他一脸献媚说我从没看过你跳嘛想看看啊。我一下子就想到玉说的,男人都是肉食性动物。还真准!算了,不去也得去。我说,跳舞这事我再想想,喝酒可以,不过你们要准备好电脑我要和弟弟妹妹侃侃。
没问题!众人齐声。
累啊。我是一边打字一边聊一边听着面前的DJ吼着赛场规则,对面我的对手一看我还在聊天就傻了,哪有这样比赛的,也太自大了吧。我是不在乎,不就把白酒当白开嘛。
这就真是烈啊,自己好久没喝烈酒了,不过我还是赢了,老板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还美其名曰“我是本来要你们赢的才请了一小妹妹”。我恶心的很,就想着吐了,苏在厕所门口嚷“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嘛”,我刚想直起身龇牙咧嘴地扑上去胃里又翻江倒海了,我想这怎么回去见我妈啊。吐得好了点就打了个电话跟我妈说今天到某某某家聚会就不回来了。苏在旁边装清纯说你去我家是可以啊,可你不能半夜来侵犯我哦。我一听就气,干脆顺着他说,放心,你就睡我边儿我都没任何想法。他倒来劲了,说好啊,那我放心了,就睡你边儿吧。我一拳打到他胸口。
我想起沈给我的评论:其实有的时候不是不痛。
2004/6/24
我总是没有办法忘记。是错误吗。还是,This is life。
2004/6/29
和那个女人的争吵。我在怀疑自己的出生。隔着深蓝色的窗帘往楼下看,很高,有风,孩子在奔跑。抬头的刹那,灰色的飞鸟哗哗地掠过。我的自由,我的幸福,我的希望。散落天涯。
好多次拿着刀对那个女人笑,我说,我死给你看。她说,我看你死!
后来,我不再这么做。只是看她,像看家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我想,总有一天我会笑着回来看着你们哭的。
就像你们对我那样。我要你们偿还。我的自由。
哥从深圳回来没有通知我。我等着他的出现。想着,这次,我要求他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女人,离开这个所谓的家。
怎样才可以忘记,怎样才可以自由,怎样才可以让她离开我,怎样才可以。
2004/6/30
说实话,我所深交的所有挚友都是在心理或生理上受过伤害有阴影或者是有某种疾病的人。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很澄澈,即使这澄澈背后有着罪恶,我可以为朋友牺牲一切的人,任何欺负我朋友的人我都会用任何手段让他们难过,通常都是找人用暴力解决。
妈是中专的老师,任班主任,所以,我在初中时就接触到了那些被旁人视为不良少年的孩子。我记得自己常和他们混在一起,看他们躲在厕所里抽烟,看他们接吻,看他们在成绩手册上改分数,看他们把揉皱了的卷子再铺平。一直以来,以为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不畏惧,可是一个夜晚却能改变一个人的固守想法。
那晚是家长会,妈去班级给家长开会,他们的孩子,也就是一直和我混在一起的人就都聚在办公室里侃,然后收音机里开始放陈小春的《我爱的人》。我靠在墙角看一大群男生围着收音机跟着大声唱,唱到高潮时有人靠着墙仰脸像在吼似的唱,很多人都是撕心裂肺般的哭唱。我笑着看。很奇怪,我竟然在笑。
那个夜晚,野兽在哭泣。
我爱的人 不是我的爱人
他心里每一寸 都属于另一个人
他真幸福 幸福的真残忍
让我又爱又恨 他的爱怎么那么深
我爱的人 他已有了爱人
从他们的眼神 说明了我不可能
每当听见他或她说我们
就像听见爱情永恒的嘲笑声
2004/7/1
这几天在QQ上玩火拼俄罗斯玩得很是过瘾,同时也认识了一个叫“乞丐天子”的搭档,他叫我叫他阿荐,不过可气的是他竟然负过我一次,帮着别人打我,事后我骂他叛徒谋反卑鄙无耻,他一个劲地说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大家有兴趣可以跟我俩比比。2V2。呵呵。)
夏米问维,为什么你的文字很有感染力。因为这个时候我,夏米,飞,还有阿荐都在一个讨论组,我就说你问飞啊,是他太有感染力了。飞很用力地“恩”了一声。
恩。
2004/7/2
周周告诉我牛牛向NONO告白的哪天晚上正巧是我已经确定力已经成为我的过客。
学校6月30日结业典礼结束后,我,NONO,还有牛牛聚在教室讨论暑假上哪儿闹腾的计划。我小声问牛牛她和NONO的事,她小心地告诉我是的。我笑。
晚上上网和牛牛聊NONO的事,她简单地跟我说了她和他的经过,我一个劲地调侃她,说她总算嫁出去了啊说NONO终于圆梦了说牛牛是鲜花NONO就是那插鲜花的啥。过了会儿周周上线,我又乱侃了会儿就下了。
最后告别时我说:祝周周和老婆,牛牛和NONO,天长地久,白手偕老。
心里一下子就空了。曾经的哥们姐们都已步入新的结界。
我,留在原地。‘
维以不永伤。维以不永伤。
2004/7/3
在QQ上遇到VaioSchumi。
一个清秀干净的男孩。
他问我,你觉得原版的维纳斯的两只手是什么姿势呢。
杀人的姿势。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吓着他了。
我记得有次上心理课,幻灯上打出来一张类似剪纸的东西,黑白相间,有很多的镂空。
老师问,你觉得这像是什么。
牛牛说,像很多的天使。她看到的是白色的部分。美好的。
我说,像被魔鬼践踏过的心脏。我看到的是整体。支离破碎的心脏。绝望残忍的。
之后我成为心理老师的常客。他总是说,来,到我办公室坐坐。
我仍然记得他们的眼神。诡异的,无法相信的。如此外表乖巧甜美的女生心里竟有如此的腐烂绝望的东西。
有没有你
有没有我
有没有他
没有
没有了
2004/7/7
现在是夜里1点03分。和荷子之间的电话由于自己电话的低电压而终止。
自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和荷子说了好多好多。喜欢她的声音。沙沙的。很直率。坚强却脆弱。
失眠。回味和荷子的对话。对着电脑打字。听王菲低吟《但愿人长久》。眼泪砸到键盘上。
她住的地方靠近铁轨。电话里时常会传来火车的声音。她说那里有闪电。我想象着深夜里两个距离遥远的孩子在电话里或笑或沉没。
荷子说,维,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沉默下去。没有话好说。
而事实上呢。我们说话。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她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别想太多了。
我笑。
我说,如果你就坐在我身边该多好。
她说话的时候,我“恩”。我说的时候,她“恩”。间隙沉默。
谈到同桌和自己一姐们的事时。我哭了。她问,维,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恩。
荷子。我给电话的第一个网友。事实上,我没有把她看作网友。我们在同一个世界。我们生活在一起。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2004/7/8
自己不会写诗。所以开始训练自己。想着这些诗应该有一些自己的特色。于是,我在诗里面添加密码。都是一些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的事情。
玩玩而已。
何必当真。
2004/7/9
妈从老家回来了。看我没出事她就开心的很。顺势被她推了一下自己就忽地跪倒在地上开始呕吐。妈着实被吓着了。哥闻声从厨房探出身来看。静。我两眼模糊地看着地面。最后是哥走过来拉我起来。妈叹了口气。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安分点呢。难道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让别人难过的吗。
我爱荷子,爱小贝,爱敏,爱安。还有,飞。
我们说好要好好的过日子。等着自由的那天,等着我去看她们,等着在一起的生活,等着荷子煮好多好多美味的东西,等着小贝带我们去西藏,等着敏给我们拍照画画,等着安用她只有40公斤的身体压倒我们,等着我跟她们去天涯海角,等着飞给我们这些闹事的孩子说他最钟爱的法律,再看着我们无聊于他的说教而睡倒做一团。
等。
除了等待我们无事可做。
用你给我的翅膀飞
我懂这不是伤悲
再高都不会累
我们都说好了
用你给我的翅膀飞
我感觉已够安慰
乌云也不再多
我们也不为谁掉眼泪
…………
我拖着行李往前
一直走
看一看回忆
是云朵
一朵朵的飘过
若想要回头
就无法翱翔
…………
2004/7/10
和朋友在老时间于QQ聊天。
我对荷子说,我也是疼你的,如果你要什么,我一定让给你。
她对我说,我知道你会这样的。
自己之所以更爱荷子是因为她不溢于言表的难过。
我总是想象她穿着那条被她缝补的裙子,张开手臂,沿着铁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穿越风,穿越云,穿越无穷无尽的哀伤。
我想要回头。我知道她会等我。我知道。我们说好的。
如果你要什么,我一定让给你。
我知道你会这样的。
2004/7/13
昨晚开始被母亲囚禁。在床上哭喊了一宿。外面电闪雷鸣雨策。
为了争取自由和幸福,把自己伤得崩溃。一夜的折腾使我的眼睛泛黑色的晕。
一圈一圈。像死亡。
那是我青春的尸体。死在一夜的撕心裂肺地绝望中。
我看见自由和幸福消失在长街的那头。自由和幸福,我要不起。
我想念荷子,小贝,安。
下刀时我听见她们说,薰,你要好好的。
我看见她们快乐的脸,看见她们的忧伤如同浓重雾霭在身后蔓延,看见晨没有表情的脸氤氲如同水气般不再清晰。原来,幻觉是可以如此真实。
梦里,我收到一大待的包裹,我站在远处无法接近,我想象里面的美好,是CD,是香水,是铃铛,抑或是一大袋的毒蛇蝎子。我不知道,就像我对待幸福自由的态度。究竟是它因我美丽还是我因它毁灭。
言望曾经问我,要不起的自由和幸福,为什么我们要去争取,这难道原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吗。
天空中有大片大片的云朵。时间凝滞。一个永恒寂寞苍凉的手势。
2004/7/14
天晴了。我还是选择了妥协。
会有转机的。他说。
那么,这就是转机吗。用我的懦弱换来的屈服,用我的屈服压制住我的桀骜,而我的桀骜,终将造就一场华丽丰盛而诡异的烟火。
我想看那场盛大的烟火。在那里。我是主角。
去医院看了言望。还没醒。我说,你要好好的,别再为自由和幸福做傻事了。
我能想象言望听到这句话的惊愕,他不会想到阿薰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阿薰是从来不轻言放弃的,我记得他夸张的笑。
我们要不起的自由和幸福。言望。停止吧。
2004/7/15
从4月发稿到现在,我从未提起过有关言望的一切。他说,我讨厌虚幻。他一脸孩子气的严肃。
可是,言望,我宁愿你嗷嗷叫地拖我去健身房,宁愿你把我按在桌前逼我帮你写作文,宁愿你在我妈面前告我的状,我也不愿看你仰面躺在医院装死人并且剥削我的眼泪。
躺在那里的本该是我。可我却偏偏晚了一天。
原来7月12日的那夜的闪电不只是在断送我一人的希望,还有言望的。下刀是我因心存顾忌想到荷子他们所以没有继续,而言望,你想到了谁。
究竟我们两个谁更绝望。
2004/7/16
04年7月16日早7点40分。言望醒了。
姐。他唤我。他不再叫我“阿薰”了。
我把下巴抵在他的手背上,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沉默。
终于,我说,停止吧,言望。
我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对他说,停止吧,言望。
那你呢。姐。
我不知道。
姐,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好多以前的事。只是没有声音。始终没有对话。
言望。
姐。我很难过。他的声音模糊了。
言望。睡着了。
我再次吻了他的额。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言望。
2004/7/29
白天睡觉。梦里没有任何影象。我亦怀疑这是不是梦。因着这黑暗,始终在梦里听见自己在说话。不停地说。只是自言自语。并无其它。醒来时一身冷汗,却也平静坦然。已不记得说的内容,似是对生活的反省和对幸福自由的探索。一点点地进入,挖开,解剖,取样,欣赏,总结,丢弃,遗忘,再进入。
生命的轮回亦是如此。
已忘却在女人子宫里的艰深,却始终能以那姿势在困顿时睡去。一睡二三天,一梦三四年。
亦是虚无。
那夜与言望告别。他说,我去广州读高中。他的左手背在身后。不愿给我见着手腕上狰狞的伤痕。我说,再见。
我说。言望。再见。
他与我擦肩。我迅速记忆起他与我的喧闹。
生命进行至今还是躲不过静默。
哀而不伤。已没有眼泪再给他。没有回身望他。知道他亦不会再回来。
与母亲的关系断裂。或许是很早以前就已没了关系,所以至今并没什么感触。对她失望。也是对自己的绝望。一个未曾给予我家的感觉的母体。她说,我们没有关系了,但你现在必须听从于我。我只觉着好笑。6岁时断送了父女关系,16岁时即将断送的母女关系。那么,家有何意义,它终究对于我有何记忆。只是疲累。想要独自生活。不需要亲人。
知道大学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可以读法律专业,从事广告设计,写作。
我们始终战争却无效果。如此深刻无望的举动只能是一地冰冷的尘埃。像我。对幸福自由的争取,明知无望却亦深切。我不要的是他们的牵伴管束及亲情。不接受。所以当他们强加于我时我会反抗。
伊壁鸠鲁写,智者从不进行任何与搏斗有关的行动。
贝尔克补充,反抗不由我们选择的人类处境。
自己活着。无论悲喜,不会遗憾。
生命,因着这焚烧自己的烟火而深刻。
我。亦是如此。


